刘成被押下去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陆承渊站在院子里,看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,手里攥着刘成刚交代的那张纸。纸上写着七个祭坛的位置——城东两个,城西两个,城南一个,城北两个。
“七个地方。”他把纸递给李二,“每个地方派十个人,便衣,日夜盯着。看见有人放人头,先别动,看是谁放的,跟上线。”
李二接过纸看了一眼,皱起眉头:“国公,七个地方同时盯着,咱们人手不够。”
“从城外调。”陆承渊说,“混沌卫还有两百人在通州集训,让他们连夜进城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陆承渊顿了顿,“刘成说的那个戴斗笠的老头,查一下最近一个月神京所有客栈的入住记录。老头,外地口音,出手阔绰,这种人不难找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二转身要走,陆承渊又叫住他。
“等一下。那个马三,周铁山的试毒亲兵,去查查他的底。”
李二点了点头,消失在晨光里。
王撼山从屋里出来,手里还捏着半个馒头,边走边啃。
“国公,那六个小子都招了。跟刘成说的差不多,就知道七个地方,具体哪个地方放哪颗人头,他们不知道,都是刘成安排的。”
“刘成自己知道吗?”
“他说他知道一半。”王撼山把馒头咽下去,“城东和城南的他知道,城西和城北的是那个戴斗笠的老头直接派人放的,不经过他。”
陆承渊眯起眼睛。
血莲教做事够小心。刘成是执行人,但也只知道一半。
“走。”他往外走,“去周铁山府上。”
“现在?”王撼山愣了一下,“天还没亮透。”
“就是要这时候去。”
周铁山的府邸在城东,三进三出的院子,门口两个石狮子,气派得很。
陆承渊到的时候,门房还没开门。王撼山上去砸了三下,里面才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“谁啊?大早上的——”
门开了条缝,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。看见陆承渊的腰牌,那张脸瞬间白了。
“陆、陆国公……”
“周大人在不在?”
“在、在……”门房哆嗦着把门打开,“大人还没起,小的去通报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陆承渊已经走进去了。
院子里种了两棵石榴树,枝头挂满了青涩的果子。几个家丁正在扫地,看见陆承渊进来,都愣住了。
“周大人在哪间屋?”陆承渊问。
没人敢回答。
王撼山扯开嗓子喊了一声:“周大人!陆国公来访!”
这一嗓子把整个院子都震醒了。二楼窗户推开,探出一个脑袋——五十来岁,圆脸,留着三缕长髯,正是周铁山。
“陆国公?”周铁山显然没料到这个点会来人,赶紧披上衣服下楼。
进了正堂,陆承渊开门见山。
“周大人,你的亲兵营校尉刘成,昨天晚上被我抓了。”
周铁山的茶碗差点没端住。
“什、什么?”
“他勾结血莲教,在神京设七星阵,用人头祭坛开启煞气。七个祭坛,七颗人头,已经放了三颗。”陆承渊盯着他的眼睛,“他说你不知道。”
周铁山的脸白一阵红一阵。
“我、我真不知道!”他把茶碗放下,手还在抖,“刘成跟了我六年,老实本分,怎么、怎么会……”
“他老实本分?”王撼山在旁边哼了一声,“老实本分的人能在皇城根底下埋人头?”
周铁山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陆承渊打量着他。
老头的反应不像是装的。当了二十年的兵,要是演戏能演到这个份上,那也是个本事。
“刘成说,伙房的钥匙归亲兵管。”陆承渊继续说,“你查一下,最近一个月,谁从库房里领过东西。”
“领过东西?”周铁山愣了一下,“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承渊站起来,“但血莲教能把人头带进宫里,肯定是从某个门进去的。伙房每天往各宫送饭,推着车进进出出,检查最松。”
周铁山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人头是混在饭菜里送进去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
周铁山猛地站起来,往外走。
“来人!把亲兵营所有的钥匙都收上来!今天谁领过东西,一个一个查!”
陆承渊没拦他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茶是凉的。
王撼山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国公,您觉得他真不知情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承渊把茶碗放下,“但如果是装的,他跑不了。”
一个时辰后,周铁山回来了,脸色铁青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把一本厚厚的账本摔在桌上,“上个月十八,刘成从库房领了七个大食盒,说是给城外驻军送饭用的。”
“食盒?”
“对。那种能装一整只羊的大食盒。”周铁山咬着牙,“我当时在外面练兵,不知道这事。管库房的是他的把兄弟,没报就给他了。”
“那个管库房的人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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