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,宗门大殿前广场。
晨光熹微,给巍峨的大殿和广场上肃立的众人镀上了一层淡金。与前一日万众欢呼的喧嚣截然不同,此刻广场上气氛凝重肃穆。九名获得名额的弟子已然到齐,按照昨日在藏经阁的顺序静立,彼此间隔数尺,神色各异,或紧张,或期待,或强作镇定。
林杰依旧是那身玄衣,站在队列边缘,晨风拂动他斗篷的边缘。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——玄肃真人面无表情地立于殿前高阶之上,而他身侧半步,那位新晋的天钧真人叶天,正负手而立,月白锦袍在晨光下流动着淡淡的光晕,周身元婴灵压引而不发,却自然形成一片令人心生敬畏的气场。
叶天的目光同样扫过下方九人,依旧平静无波,只是在掠过林杰时,那漠然深处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,快得仿佛错觉。他并未多言,仿佛今日的主角并非他这位新晋长老。
玄肃真人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时辰已到。万象秘境入口位于后山‘两界崖’,由历代先贤以大法力稳固。此行由天钧真人领队,老夫从旁协助。秘境之内,凶险自知,记住昨日了凡师祖告诫。激发符钥乃最后手段,慎用之。现在,出发。”
说罢,他与叶天对视一眼,两人身形率先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,朝着后山方向疾驰而去。九名弟子不敢怠慢,纷纷驾起遁光紧随。
两界崖,位于少室山后山深处,是一处被终年不散的灰白色云雾笼罩的绝壁。崖前一片不大的平台,地面刻满了古老而复杂的阵纹,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空间波动与一种亘古苍凉的气息。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此地。
当众人落下遁光时,玄肃真人已与另一位早早在此等候、身着阵法师袍服的枯瘦老者(镇守此地的阵法长老)开始联手催动地上阵纹。
“祭符钥!” 玄肃真人喝道。
九人不敢迟疑,立刻取出那枚与自身气息绑定的古朴玉符(秘境符钥),将一丝灵力注入。九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自符钥中射出,没入地面阵法的九个特定节点。
嗡——!!!
整个平台剧烈震动起来!地面阵纹逐一亮起刺目光芒,无数玄奥符文自阵中浮现、升腾,在空中交织缠绕。灰白色的崖前云雾疯狂翻涌,向两侧分开,露出崖壁的真实面貌——那并非岩石,而是一片不断扭曲、旋转、散发出七彩迷离光晕的混沌光幕!光幕之上,时而浮现出山川虚影,时而闪过星辰破灭的流光,时而又归于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,散发出令人心神摇曳的强烈时空波动。
“入口已现,速入!” 阵法长老大喝,声音带着吃力,“此门只能维持三十息!进入后会被随机传送到秘境外层不同区域,稳住心神,谨防时空乱流撕扯!”
无需多言,九道身影几乎同时化作流光,射向那扭曲的混沌光幕!
林杰在踏入光幕的刹那,全力催动了破妄神瞳!暗金色的神光在眼底深处亮起,他并非用肉眼去看,而是以神瞳之力去“感知”这入口的实质。
在神瞳视界中,那七彩迷离的混沌光幕显露出更本质的形态——那是无数断裂、扭曲、互相碰撞又勉强连接的时空法则碎片,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强行拘束在此,形成的脆弱通道。通道内部极不稳定,充斥着狂暴的时空乱流与驳杂的异种能量。
他身形没入光幕,顿时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撕扯与旋转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,仿佛要将他揉碎重组。眼前光影疯狂闪烁,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、声音、感知片段如同洪流般冲击着意识。若是心志不坚,瞬间便会迷失。
但破妄神瞳牢牢守住了他意识的核心清明。神瞳之力如同定海神针,强行在混乱的感知洪流中辨析方向,引导他的身形朝着相对“稳定”的能量缝隙穿梭,同时最大限度地抵消着时空乱流对身体的影响。
这个过程似乎极其漫长,又仿佛只是一瞬。
当那令人晕眩的撕扯感骤然消失时,林杰双足已然踏上了坚实的土地。
他立刻稳住身形,暗红气血本能地流转护体,破妄神瞳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眼前景象,与了凡师祖玉璧显化的某些画面有相似之处,却又更加真实、更加诡异。
他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暗红色调的荒原之上。天空并非蓝色,而是一种深沉压抑的暗红与昏黄交织,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几道巨大的、如同伤痕般的幽暗裂缝横亘天穹,偶尔有苍白色的诡异流光从中划过。大地是干涸龟裂的暗红色土壤,零星生长着一些形态扭曲、颜色妖异的低矮植物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衰败与混乱气息。
更奇特的是这里的“感觉”。灵力异常稀薄,且属性极其混杂暴烈,难以直接吸收利用。重力似乎比外界稍重,空气也更加粘稠。最为明显的是时间感——林杰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体内气血流转、灵力运行的速度,似乎比在外界慢了一两分!这意味着此处的时间流速,很可能比外界稍慢!这与了凡师祖提到的“时空有异”完全吻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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