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孩子取名的时候，林见微正靠在病床上翻着让盛泽带过来的字典，盛延端着鲫鱼汤从门口进来，看了一眼她圈出来的那几个字，说：“叫惊蛰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生他那天下着雨，打雷了。”盛延把汤放下，弯腰看了看婴儿床里皱巴巴的小东西，“而且他哭起来那个动静，跟打雷差不多。”
林见微当时笑了他好几天，觉得这名字起得太随便，于是就把惊蛰当小名叫。
而且也不知道这孩子随谁，闹起来能把整个家掀翻，跟个混世魔王一样。
惊蛰两个字，倒是越来越贴切。
早上七点，观澜苑的主卧。
林见微是被一只小脚丫踩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看见小惊蛰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，正蹲在她枕头旁边，一只脚踩在她肩膀上，认真地研究她头发上别着的那个黑色发夹。
“宝宝。”林见微闭了闭眼又睁开，“你几点醒的？”
小惊蛰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点？”
他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想了想，把手掌摊开，五指张开。
“五点？”
这回他认真地点了点头，然后继续研究她的发夹，小胖手伸过去拽了一下，林见微嘶了一声，把头发从他手里抢救回来。
“妈妈的头发不是玩具。”她撑着身子坐起来，把小惊蛰捞进怀里，这孩子穿着一套浅蓝色的连体睡衣，脚上套着防滑袜，头发睡得乱七八糟，头顶一撮毛翘得老高。
小惊蛰靠在她怀里，仰起脸看她，眼睛又黑又亮，眨巴了两下，开口了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爸呢？”
“在旁边睡觉，你别——”林见微话还没说完，小惊蛰已经扭过身子，手脚并用地从她怀里爬出去，踩着枕头就往盛延那边扑。
盛延睡得正沉。
他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才回来，电脑屏幕上那堆数据把林见微看困了，他倒是一个人在书房待到深夜。
小惊蛰扑上去的动作毫不客气，整个人砸在盛延胸口上，两只手撑着他的脸，用力往上掰。
“爸爸！起床！”
盛延闷哼了一声，没睁眼，手臂条件反射地收拢，把那个到处乱窜的小家伙按在怀里。
小惊蛰被箍住了，挣了两下没挣开，也不哭，就是声音拔高了八度：“爸爸！太阳晒屁股了！你起不起来！”
“不起来。”盛延的声音带着睡意，“再睡五分钟。”
小惊蛰竖起一根手指，戳进盛延的鼻孔里。
盛延猛地睁开眼。
林见微靠在床头，没忍住笑了出来，伸手把小惊蛰的手拽回来：“惊蛰，不许戳爸爸鼻子。”
小惊蛰委屈巴巴地看着她：“可是爸爸不起来。”
“你让他再睡一会儿，爸爸昨晚很晚才睡。”
小惊蛰想了想，扭过头看着盛延，小手在他脸上拍了拍，语气一本正经：“爸爸，你要早点睡，晚睡会变丑的。”
盛延：“……”
这是谁教的。
他撑起身子，把小惊蛰举起来架在脖子上，小惊蛰顿时高兴了，两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当缰绳，嘴里喊着“驾驾驾”。
盛延面无表情地顶着这一脑袋鸡窝头和被拽得乱七八糟的头发，转头看向林见微。
“他最近是不是又看动画片了？”
“就昨天看了一集。”林见微说，“《小马宝莉》。”
“……”盛延沉默了两秒，“难怪。”
……
小惊蛰吃早饭的时候很认真，小口小口地喝粥，吃鸡蛋的时候把蛋黄抠出来放在一边，蛋白吃得干干净净。
盛延看了一眼那堆被嫌弃的蛋黄，什么都没说，默默夹过来自己吃了。
吃到一半，小惊蛰突然抬头：“妈妈，今天去哪里？”
林见微今天休息，本来打算在家待一天，但看这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样子，临时改了口：“去动物园？”
小惊蛰眼睛一亮，整个人在餐椅里蹦了两下，安全带勒着他的肚子，他又缩回去，兴奋地喊：“看大象！看长颈鹿！看猴子！”
盛延放下筷子：“我送你们。”
“你不是有会吗？”林见微看他。
“来得及。”盛延说，又低头看了一眼小惊蛰，“你吃完了没有？”
小惊蛰低头看了看碗里还剩的两口粥，迅速端起来一口气喝完，嘴角挂着一圈米糊糊，冲盛延咧嘴笑：“吃完了！”
盛延抽了张纸巾，捏着他的下巴给他擦嘴。
小惊蛰被他捏着脸，嘴巴嘟起来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爸爸，你轻一点。”
盛延没理他，擦干净了才松手，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。
动物园人很多。
小惊蛰黏着林见微要抱抱，林见微抱着孩子走了没几步就累了，盛延从她身后走过来，单手把小惊蛰像拎一只小猫一样，直接放到了自己肩上。
小惊蛰稳稳当当地坐在盛延肩膀上，两只手揪着他的头发保持平衡，盛延皱了皱眉，没吭声。
“爸爸，大象在哪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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