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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与此同时，地底深处猛地一震，而在刚才那一震之下，那柄剑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。
“嗡——”
剑鸣声不高，却像是穿透了层层阻隔，直接响在了三人的神魂深处。
无命剑仙的瞳孔猛地一缩，他体内的本命断剑也跟着震颤起来，像是在回应那道剑鸣，剑身上那些锈迹斑驳的纹路竟隐隐泛起了一层微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无道和尚脚下打了个趔趄，连忙将禅杖往地上一杵，稳住了身形。
他摸了摸光头上的冷汗，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簌簌掉落的碎石，脸上的嬉笑神色收了大半，“好端端的，怎么突然地震了？”
无义琴仙扶住身侧的墙壁，指尖的琴弦无声地铺展开来，向四周探去。
他闭目感应了片刻，眉头越皱越紧，沉声道：“不是地震。震源不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，而是……从别的地方。”
他睁开眼，抬头望向厅室穹顶的方向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凝重：“那股波动……难道是雷帝……不……应该是另一个恐怖存在的气息！”
“什么？”无道和尚眼睛一瞪，禅杖往地上重重一顿。
而无义琴仙只是摇了摇头：“不过还不清楚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头顶传来，比刚才更猛更烈。
厅室一侧的墙壁上，一道粗大的裂缝从墙根一直蔓延到穹顶，碎裂的晶石从高处坠落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几根断裂的管线从裂缝里垂落下来，断口处滋滋地喷吐着电光，将昏暗的厅室照得忽明忽暗。
无道和尚看着那道裂缝，咽了口唾沫，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发干。
他扭头看了看门后，又看了看无命剑仙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我说，接下来你该怎么做？”
“怎么做？”无命剑仙忽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平淡，可他那双漆黑的眼睛，却始终没有离开石台上那柄剑。
他的目光很深，像是穿过了那层流转的流光，看到了某种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东西。
从断剑嵌入门上凹槽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，这不是巧合。
从在剑冢深处拿起那柄断剑的那一刻，从那些零碎的画面第一次闯入他识海的那一刻，从师尊告诉他这柄剑来历不明的那一刻——他就隐隐感觉到，这柄断剑的背后，藏着一个他注定要去面对的东西。
现在他站在这里，看着石台上那柄剑，感受着体内断剑越来越剧烈的震颤，那种感觉变得无比清晰。
那柄剑正在等他。
或者说，正在召唤他。
“无命。”
无义琴仙注意到了他的异样，也看出了他眼神里的那层深意，眉头微蹙，语气沉了几分：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无命剑仙没有回答。
他抬脚，跨过了那扇大门的门槛。
“喂！”无义琴仙下意识伸手想拉住他，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来。他见过无命剑仙的剑，也知道这个人的性子。他一旦决定了要做的事，没人能拦得住。
更何况，那柄剑本来就和这处遗迹有关，和无命剑仙有关，这个旁人掺和不了。
无义琴仙收回手，嘀咕了一句：“你这家伙，可真不听劝啊。”
无义琴仙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无命剑仙的背影，然而无道和尚还想劝阻一番。
“让他去。”无义琴仙叹了口气，将指尖的琴弦收了回来，“那柄剑和他之间……有因果。”
跨上石阶的那一刻，无命剑仙便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、极其纯粹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将他整个人裹挟其中。
这股能量它像是一潭沉寂了千万年的深水，被突然闯入的石子搅动了水面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像是某种古老的意志，在审视他。
无命剑仙的脚步没有停。
他走上石阶，最终站在石台面前，他周身的气息始终稳得像一柄归鞘的剑，锋芒尽敛，却不减其锐。
那柄剑安静地躺在石台上，剑身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剑格处刻着繁复的纹路，纹路的走势和他手中断剑上的纹路一模一样，只是更加完整，更加精妙。
剑身通体是一种极淡的青白色，像是某种特殊的玉石，可又比玉石更加通透，隐隐能看到剑身内部流转的光华。
那是剑魂。
完整的、未碎的剑魂。
无命剑仙在石台前停下了脚步。
他垂眼看着这柄剑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说什么呢？
问这柄剑的来历？还是问这柄剑为什么在这里？
他体内的断剑震颤得越来越剧烈，像是要挣脱他的掌控，回到本体的怀抱。
那种震颤不是恐惧，不是抗拒，而是一种近乎饥渴的渴望。
像是失散多年的游子，终于找到了家的方向。
无命剑仙抬起左手，缓缓按在了自己的丹田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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