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鸳在那张椅子里坐下,把今天下午的记忆拉出来过了一遍。怀瑜问她有没有想她,那朵别在书包上的小纸花,车里的橘色阳光,以及背后那辆跟上来的车蹭出来的半个车身。
“曾先生,”她开口,声调很平,“他们是冲孩子来的,还是冲我来的?”
曾砚辞没有立刻回答,他把桌上那几页东西并拢,手按在上面,说:“不排除是对我施压的一种方式。”
这个回答没有直接说是哪种,但已经说明了他的判断。孩子是更容易被拿来施压的变量,文鸳是新进来的、信息不够透明的那个人,两者都有可能,或者,同时。
文鸳把这个逻辑接住,没有追问。
“我来曾家这件事,”她说,“如果有人想让我离开,用这个方式,是在告诉我这里不安全,还是在告诉您我是一个风险?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曾砚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但他从桌上拿起一页纸,推过来,文鸳低头看,是一份临时安保方案,分成几个部分,孩子接送、院内值守、文鸳个人行动路线,都标注在上面,最底下有一行小字,是今天周师傅复命之后新增的一项条款,写的是:“文鸳外出,双人随行,不单独行动。”
她把那张纸推回去,抬头,说:“好。”
曾砚辞把那页纸收起来,像是要结束这个话题,但文鸳又多说了一句:“今天怀瑜很高兴,她在车里跟我说了一路幼儿园的事,她不知道后面跟了辆车。”
曾砚辞低着头,手顿了一下。
文鸳没再说什么,站起来,走到书房门口,手刚碰到门把,听见身后他的声音,沉而慢,像是从哪个比较深的地方说出来的:
“谢谢你今天把她带回来。”
文鸳没有回头,说:“这是我该做的。”
她出了书房,走廊里夜灯是亮的,孩子房间那边的门虚掩着,里面有张阿姨哄睡的声音,轻而重复,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。
文鸳回到自己房间,把外套挂好,在桌边坐下,打开了设计课的文档。
草稿页在屏幕上展开,腔体结构图还没修改完,她把鼠标移过去,停在那个封闭腔体的线条上,没动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条推送,来源是一个陌生的境外号段,没有归属地显示。
通知内容不是短信,是一条加密通讯软件的临时消息提醒,正文只有一行:
“告诉曾砚辞,下一个目标不是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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