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，夜宸冲进医学院。
护院大阵已全面开启，淡金色光罩将整个学院笼罩其中，表面有涟漪般的波纹流转。值守的暗卫见到他，急忙打开阵门一角。
“夫人如何？”夜宸脚步未停。
“在静室为陈实疗伤，已半个时辰。”暗卫低声道，“齐教习说，夫人出来时脸色不太好，但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夜宸直奔静室。门外守着林晚晴和两名教习，少女肩头裹着纱布，面色苍白，见到他忙要行礼。
“不必。”夜宸抬手止住，“里面情况？”
“陈实师弟体内血瘴已除，但心神受损严重，院长在为他稳固识海。”林晚晴声音微哑，“院长她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夜宸心一沉，推门而入。
静室内药香浓郁。沈清辞盘坐榻前，双手结印，淡金色灵力如丝线般缠绕在昏迷的陈实额间。她脸色确实不好，唇色泛白，额角渗出细密冷汗，按在膝上的左手微微发颤。
最让夜宸心惊的是她周身灵力的波动——时而汹涌如潮，时而微弱如丝，极不稳定。那是她在强行压制自身灵力反哺胎儿时，出现的灵力紊乱之兆。
“清辞。”他轻声唤。
沈清辞没有睁眼，只低声道：“再给我一炷香时间。”
夜宸不敢打扰，退至门边静立。他能看出沈清辞在施展灵狐族的“安魂术”，此法最耗心神，何况她还怀着身孕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榻上陈实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，呼吸趋于平稳。沈清辞最后打入一道法诀，缓缓收功。她身形晃了晃，夜宸已闪身至她身后，稳稳扶住。
“没事……”她靠在他怀中，声音疲惫，“孩子闹得厉害，灵力消耗大了些。”
夜宸握住她的手腕探脉，脸色难看——脉象中那缕胎息虽在，却比昨日虚弱了许多，显然是方才疗伤时灵力供应不足所致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？”他声音发紧，“若胎儿灵力枯竭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打断他，抬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，“但陈实那孩子，是为了保护我才强行对抗操控。若我不救，他识海必毁，这辈子就毁了。”
她看向榻上少年：“而且，他最后那句话……‘他们抓了我娘，在苍梧’。夜宸，邪教的人用他娘亲威胁他，逼他打开那个玉盒。那盒里装的是噬魂骨符，一旦引爆，静室方圆十丈内无人能活。”
夜宸眼神骤冷：“他们想杀你，不惜搭上一个学子和几条暗线？”
“不止。”沈清辞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骨符，“你看这符文纹路，与羊皮地图上的‘眼’字是否相似？”
夜宸接过细看，果然，骨符边缘的扭曲纹路，与地图标注“苍梧之渊”处的符文同出一源。
“这不是普通噬魂骨符。”沈清辞靠着他缓了口气，“里面封印的不是爆炸之力，而是……一道追踪印记。若我当时打开盒子，印记会附在我身上，无论我逃到哪里，他们都能找到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：“而且，这道印记会吸引某种东西。我在溯光珏里看到过画面——深渊、眼睛，还有……饥饿的叹息。”
夜宸握紧骨符，指尖用力，骨符表面出现裂纹。他硬生生压下捏碎的冲动，将骨符收起：“这东西我来处理。你现在必须休息。”
他打横抱起她，沈清辞轻呼一声，却没挣扎。确实太累了，小腹处传来的空虚感让她心慌。
夜宸将她抱回小院卧房，安置在榻上，又取出数枚温养灵玉放在她身侧。灵玉散发出柔和光华，缓缓补充她消耗的灵力。
“北境那边我已传令清剿。”他坐在榻边，握着她冰凉的手，“半月内，苍梧之渊不会再有任何邪修余孽。”
沈清辞摇头：“没用的。若‘沉睡之眼’真的存在，它需要的不是邪修，是血祭和能量。杀再多邪修，只要祭品足够，仪式仍会进行。”
她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：“夜宸，我可能……等不到下月初了。”
夜宸身体一僵。
“孩子的灵力需求比预想中大。”沈清辞抚着小腹，眼中流露出母亲独有的温柔与担忧，“我的修为太高，胎儿继承的灵力本源也太强。若不能尽快平衡，最多十日，我的灵力就会开始反噬胎儿自身灵源。”
她抬眼看他：“必须提前去狐岐山。孕灵池是唯一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。”
“可是你的身体……”夜宸喉结滚动，“从这里到狐岐山，就算用最快速度，也要五天。你经得起颠簸吗？”
“经不起也要经。”沈清辞苦笑，“总比在这里枯等好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陈实醒了之后，我想亲自问他一些事。他娘亲被抓，或许知道更多关于苍梧之渊的情报。”
“那些交给我。”夜宸不容置疑，“你现在唯一要做的，就是卧床静养。我会让玄璃尽快送孕灵果来，在此之前，你不许再动用灵力。”
沈清辞知道争不过他，只好点头。疲倦如潮水般涌来，她闭上眼睛，很快沉入睡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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